脱硫市场前景喜中带忧
The prospect of desulphurization market is not certainly optimistic
□文/张 泽
今年上半年我国二氧化硫排放总量达1274.6万吨，同比增长4.2%。这一冷冰冰的数据刺激了公众的神经，也再一次激发了政府的脱硫决心。今年5月以来，国家环保总局代表国务院分别同六大发电集团、部分省政府签定了脱硫责任书。一些省与市级政府也相继签定了类似责任状，以确保二氧化硫减排目标的实现。
这一场由政府引领的自上而下的脱硫风暴，给脱硫市场灌注了极大活力。火电厂行动起来了，脱硫公司也竞相提刀分割这块蛋糕。不过仍有业内人士对市场前景充满担忧，认为目前脱硫市场的繁荣是把虚火，盲目的竞争搅浑了水。
强硬的政策使脱硫市场规模最大化
脱硫市场不同于一般产品市场，其发展空间相对固定，它有相当大的容量，但也不会无限膨胀。在这相对稳定的空间内，谁率先抢占了地盘，谁就占有获利先机。
由于国家政策的主导，目前市场主体把大部分精力放在火电脱硫上，而锅炉脱硫的关注度相对较小。据统计，“十一五”期间，现役燃煤电厂需新增脱硫能力355万吨/年，现役机组的脱硫规模需新增0.76亿千瓦。如果“十一五”期间再新增火电装机1.8亿千瓦，加上现役机组要新增的0.76亿千瓦，以160元/千瓦的单位费用计算，“十一五”期间新增的脱硫投资额约为410亿元，平均每年约为80多亿元。
另一种是官方的核算方法。国家发改委《关于加快火电厂烟气脱硫产业化发展的若干意见》中明确预计，在未来10年内约有3亿千瓦装机的烟气脱硫装置投运和建设。即从2007年至2010年将有2.4亿千瓦的脱硫设施需求，年均建设量将达到0.6亿千瓦，这个数字是以往建成设施的总和。按照目前脱硫项目建设成本计算，市场规模将达到500亿元，剔除土建亦有400亿之巨。
此外，还应考虑违规在建火电项目。根据发改委统计数据，2005年7月底在建火电项目为1.2亿千瓦，同期还有1.3亿千瓦违规电厂在建，如果这些电厂最终投入运营，无疑将进一步增大脱硫建设的需求，市场规模即使不含土建也可达到600亿元。
种种数据都简单清晰地勾勒出我国脱硫市场的巨大。就广东一地而言，其市场潜力也十分诱人。虽然目前广东省的脱硫装机总容量已经位居全国第一，单个电厂的脱硫容量达到66万千瓦，也创了全国的纪录，但是在“十一五”期间广东二氧化硫排放量仍需在2005年的基础上削减15%，即控制在110万吨/年以内。另据民间调查，从广州仑头码头到虎门大桥43公里长的航程，共有32个燃煤烟囱，平均1.3公里一个。
虽然广东有巨大的脱硫市场，但是这对广东本土的脱硫企业而言，很难说是好是坏。相比较而言，广东的脱硫企业没有明显优势。国内强势的脱硫企业主要在武汉、北京、江苏等地。
脱硫企业进入群雄逐鹿的战国时代
记者了解到，国内脱硫市场的全面启动始于2003年，当时国家还没有如此强硬的政策要求。而对于电厂来说，脱硫属于贵族项目，安装脱硫设施的费用动辄上亿元，安装之后运行费用也相当高，使脱硫市场发育不充分。
根据日前中国电力企业联合会发布的数据，到2005年底，全国建成投产的烟气脱硫机组容量达到5300万千瓦，正在建设的烟气脱硫机组容量超过1亿千瓦。同时，具备一定技术、资金、人员实力，且拥有10万千瓦及以上机组烟气脱硫工程总承包业绩的公司近50家；其中，合同容量超过200万千瓦装机的公司有17家，超过1000万千瓦装机的公司有７家。脱硫设备国产化率亦达到90%以上。其结论是，这使得脱硫工程造价大幅度降低，烟气脱硫工程总承包能力已基本满足国内火电厂烟气脱硫工程建设的需要。
姑且不论有关统计数据与从业人士的经验是否相符，这样的市场组合无疑极大地刺激了脱硫企业之间的竞争。在相对固定的脱硫市场空间内，实力雄厚的专业脱硫企业已经陆续瓜分了部分势力范围。
一位多年从事电力环保行业的人士告诉记者，“国内的专业脱硫公司本来就为数不多，脱硫项目的招投标骤然增加，现在市场需求猛增，一些公司忙得团团转，接单都接不过来。”北京一家大型脱硫企业的负责人甚至称：“公司搞业务的人整天都忙着在外面签合同，最近忙得不行！”
还有知情人士透露，像武汉凯迪电力环保公司，一年能够拿到的合同额至少有30多亿元。连进入市场不久的新公司江苏苏源环保，一年之内也拿到了将近10亿元的合同。
一些小型的脱硫企业就没有如此幸运了。小企业对很多大单力不从心，往往不敢盲目接单。而浑水摸鱼的小企业即使能够拿到项目，利润也很低。
所以有人形容当前的脱硫市场是一个战国时代，真正在市场上逐鹿的也就近10家巨头而已。等过三、五年，市场将被瓜分完毕，届时脱硫又将进入低潮。
繁荣背后充满了变数
相对于中国电力联合会的乐观统计而言，国内脱硫从业者对工程造价成本、设备国产化的比率有些悲观。不少人认为，在当前脱硫市场繁荣的背后存在变数。
最让部分企业不满的是，在良好的市场环境下，多数脱硫企业主营业务收入大幅提高了，但利润水平却一直踏步不前，盈利能力甚至出现了下滑。
日前，记者在和一些脱硫行业的人士交流时，有观点认为，目前脱硫市场极不规范，存在为了竞标成功争相压价情况，现在湿法脱硫报价大概在160元/千瓦左右。对此，他提出疑问，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有多少利润？这些利润又如何保证企业的研发费用？低价中标又如何能保证施工质量？
另一位业内人士认为现在160元/千瓦已经是很高的价格了，今年90-120元/千瓦之间的价格频繁出现。脱硫公司目前考虑的是如何活过这一两年，大部分的非垄断企业根本不敢谈合理的利润空间，也谈不上研发。对于小型脱硫企业而言，低价中标是最可行、也是不得不为之的办法，否则它们首先将要面对审计。
伴随着恶性的价格竞争，在投标过程中的很多不透明因素也让多数脱硫企业不满。有人告诉记者，现在有技术有业绩价格也合理的企业并不一定中标，能否中标很大程度上取决于跟业主的关系，而性能好不好则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还有人认为，尽管国内大多数的脱硫技术来自国外，但市场的消化吸收能力远远不够。对国外技术和设备的过度依赖大大降低了国内脱硫建设企业的进货议价能力，产品的同质性亦加剧了行业内的价格竞争。
资金周转不灵也是很多脱硫企业遇到的问题。一个脱硫项目的总体费用在几亿元左右，按照电厂和工程公司1：8：1付款的规则，工程公司需要大量垫资。业务接得越多的公司，往往垫压的资金量越大。
此外，因为脱硫企业市场存在对脱硫技术的盲目引进，目前市场上技术人员已经出现严重不足。据称，某些公司总工的年薪甚至涨到百万了。此外，脱硫设备的安装、调试都需要一定资历的专业人才，没有人才储备，接下来的项目能否顺利执行也是问题。
有人预测，今年年底到明年，现有的脱硫项目相继投产，此前低价建设的项目将会出现一系列质量问题，各脱硫公司的实力也将表现出来。烟气脱硫的竞争最终将从无序发展到有序，脱硫市场也会优胜劣汰，重新洗牌。但是也有人认为，因为脱硫公司多靠关系拿项目，洗牌很难。
不过一个事实是，当前一批小型的脱硫企业不得不想退路了，它们开始把目光放到脱硝上，认为脱硝也将渐渐步入轨道。据透露，现在已经有两家公司在做电厂的脱硝项目。此外，一些大的脱硫公司对国内脱硫市场感觉失望，也转而开拓海外市场。
脱硫成本高从根本上制约脱硫市场的发育
脱硫市场的成长慢，固然与专业脱硫企业之间的恶性竞争有莫大关系，但是归根结底还是因为脱硫的成本太高，制约了业主的主动性。
据估算，1台30万千瓦机组一年的脱硫运行费在1000-1600万元左右，60万千瓦机组则需2000-3000万元。有人算了一笔账，如果电厂不脱硫，一年罚款1000万元，十年不过1个亿，而光装脱硫设备就得上亿。此外还得高昂的运行费用。
一般情况下，125MW以上的机组相对于125MW以下的小机组而言，其脱硫技术和投入要高一些。业界认为，小机组基本都是在应付环保局的要求而临时做些应景的表面文章。如果国家环保总局真刀真枪地上在线监测，可能会出现新一轮的旧设施不达标要重新改造的风潮。
正因如此，政府在要求所有新建电厂必须安装脱硫设备的同时，也同意脱硫电厂的上网电价调高1.5分，并免收排污费等优惠政策。有人对此分析，“实际上，调高的1.5分电费中，0.5分相当于支付脱硫运行成本，1分算是奖励。即使成本高，电厂运行脱硫设备也是由老百姓支付成本，并额外奖励他们。”业内人士也表示，对于现役电厂来说，1.5分的优惠电价并不足以补偿建设脱硫工程的费用。
虽然提高了电价，但有少数新建电厂，投入运行后迟迟不申请验收，有的试运行长达一两年。据知情人士介绍，企业以试运行磨合阶段为由，脱硫设施想开就开想停就停。这样做，发电企业可以省下脱硫设施的运转费用，还能享受每度电1.5分的优惠价格。
优惠电价出现后，一些脱硫电厂面临上网的困难。据介绍，某火电厂的脱硫设施已经运行一段时间了，而且采用的是较为先进的海水脱硫技术，理论上脱硫率可达90%。然而电网公司却以价格太高为由，想方设法不收购他们的电，压缩其产能。对此，业内人士认为，政府在优惠政策外还需要有补充的约束条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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